原谅我这个爬墙的人吧

那些年,错过的本子。<(。_。)>

松饼熊吉:

如果美队是反派我一定更爱他~

十五阿哥日常(傅恒&魏璎珞番外)完

缺陷是灵魂的出口:

(一)

我是爱新觉罗.永琰,我一直很爱自己的额娘,额娘也很爱我,额娘在我小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抚摸我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我问过宫人,我的嘴巴像额娘,鼻子像皇阿玛,唯独眉眼不知道像谁,但额娘却偏偏最爱我的眉眼,每当我犯错时候,只要我用那双眼睛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额娘,额娘就再也拿我没折。

我知道我的额娘,后宫中深得帝宠的令妃娘娘活得并不快活。她很少快乐,除非我在她身边,才能感受到她少见的温度。

额娘在我幼年读书的时候对我管教很严格,我一直知道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不仅教我忠孝礼义,甚至试图教我做一个仁君。


(二)

有一次我偷偷的溜出宫去玩,不巧被当时正是我老师的傅大人在街上逮个正着。他大约是刚下朝,身上还穿着褂服,蹙着眉头劝诫我,要我回宫去,不要让我的额娘担心。

少年人难免跳脱又向往热闹,好不容易出了一趟宫,奈何这位同出宗室又是长辈的傅大人态度十分强硬,我没法子,只好再三保证一个时辰后一定跟他回宫,他才勉强答应并要求我在他的陪同下才能逛一逛这民间的闹市。

我对街上的事物很新奇,看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也会大喊大叫兴奋极了,我路过一家摊子,小贩儿的木板车上挂着各种各样造型的小玩意,能发热,小贩儿热情的告诉我,冬天揣着它,可暖和了。

彼时我还是一个未成年的皇子,囊中羞涩,也不知道买东西是需要银子的,我央求傅大人给我买一个老虎样子的玩儿,回头看到他眼里沸腾的暖意。

我长在吃人不见血的后宫,除了额娘,从来没有人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我,没有献媚,没有巴结,也不像皇阿玛温和下隐藏的冷漠与高高在上。

傅大人只是晃神了一会儿,便微笑着告诉我,这是猪脬,商人再以此为基础做出各种有趣的样子,这是民间用不起手炉的人家,想来过冬的法子。

说这话时,傅大人身上常年征战沾染的肃杀气息都淡了一些。

我心满意足的抱着怀里暖呼呼的小老虎,拉着傅大人要走,谁知傅大人痴痴的站在小摊子面前不肯走,一点也不像平日那样冷静睿智。我疑惑的喊了一声,谁知傅大人径直从那里又买下一个暗红色的嫦娥递给我。

嘱咐我带回宫给额娘。

“十五阿哥,拿着这个回去或许会少挨些板子。”傅大人脸上噙着笑意,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额娘管我甚严已经传到前朝了吗?不过我还是感激傅大人的提醒,心中更加亲近像父亲一样的傅大人。

回宫的时候,额娘果然大怒。我第一次看到一向温和的额娘生了这么大的气,阿哥所伺候我的诸人全部受到了惩罚,我不敢说话,任凭额娘打我。

迷迷瞪瞪间我想起口袋里已经被压得变形的嫦娥,趁着还温热,献宝似的递给怒气未消的额娘。额娘愣住了,她问我从哪里拿来的。

我兴冲冲的告诉额娘路上巧遇傅大人的事情,却看见额娘握着已经邹巴巴看不出形状的嫦娥泪如雨下。

“额娘,这是猪脬做的,暖手用的哦!”担心额娘不知道是什么,我赶忙告诉额娘。

“我知道,是猪脬。”

额娘微笑,那天晚上,她破例把我留在延禧宫。

半夜我突然感觉到额娘的气息,额娘悄悄的来到我屋子,我装作睡着没有睁开眼睛。我感受到额娘不住的抚摸我的眼脸,似乎有温暖的液体滴到我脸上,有些烫,有些酸。

我听到额娘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三)

等到我长大了,长到像现在这样大,看着额娘和傅大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我终于明白我的眉眼像谁,一样的桃花眼微微上翘,一样的剑一样的眉毛,我那个时候还不懂爱情,却明白了傅大人一定是额娘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好几次看到傅大人我都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我想到了那个夜晚额娘的泪水,想到了那个被压的邹巴巴嫦娥。

再后来,额娘的身体不好,常常生病,皇阿玛心里装着能让他欢喜的女子又太多了,便渐渐不再来延禧宫了。

江南如画的风景和柔情似水的汉女,更容易引起他的兴趣。

皇阿玛数次南巡,延禧宫总是空荡的吓人。

而傅大人总会拐着弯关心额娘的病情,并且让我时刻劝令妃娘娘保重身体,切勿操劳。

当我有了自己的心上人时,我突然明白了额娘的苦楚,我悄悄派人打听当年的陈年旧事,无奈两人皆是警慎之人,只能从服侍老人的口中寻到组丝马迹。

后来我去问海兰察,他看到我隐蔽的询问和试探,只说了一句“你要好好的待你的额娘。”

于是我只是知道我的额娘在傅大人姐姐身边当宫女时,曾经被当时年少的傅大人求亲,之后便不了了之。

傅大人去了战场,额娘进了后宫。

我并不恼怒,额娘从来没有背叛过皇阿玛,我不喜欢我的皇阿玛,但是我尊重佩服这位为大清立过数功的傅大人,我也爱我的额娘,我始终觉得我的皇阿玛对不起他们两人。

既然不是深爱,为什么要收藏?

(四)

皇阿玛第三次南巡,带走大部分大臣和受宠的嫔妃。

令妃娘娘留居宫中,十五阿哥监国。

同年三月,傅大人旧伤复发,缠绵病榻,病重。

彼时我正在延禧宫陪额娘用膳,太监传来旨意时候,我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额娘常年不离手的佛珠散了。

我嘱咐太医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材。

但我知道,傅大人是自己不想活了。

傅大人的福晋已经被我寻了一个由头关了。

太医的药方我时时过目,额娘却从来都不看。

除了那天散掉的佛珠,额娘仍然是皇阿玛后宫里被收藏,被放凉,再落满灰尘的令妃娘娘。

三十四年的雪下的很大,太医把脉案传到我这里时告诉我,傅大人大限将至。

在去富察府探望之前。



我去了延禧宫。

额娘已经脱掉了宫妃的朝服,去掉了繁重的头饰,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宫女服,简单的两把头,看起来竟然年轻很多。

天色暮沉,我不知道她孤身一人在这里坐了多久,也没想到额娘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母子两人相对无言。



“走吧”。我冲她颔首,让身边的大宫女和额娘换了位置,“儿子领您去。”

然后我看到一向刚强的额娘眼中有水光漫过,许是猜到她有话想说,我挥退了众人,没想额娘竟然屈膝冲我跪了下来,我惊惶的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扶。

我知道,额娘是在谢恩。

在被留下监国的那一刻,我的身份就不仅仅是她的儿子,不仅仅是一个皇阿哥,更是代表着君权和皇权。

我承认,我犹豫了很久。


何必要见面?


捎句话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我这么做是在打皇室的脸面。


我这么做是在变相承认,我的额娘,心中另有所爱。


我这么做…


是把我身为子和皇阿玛身为君和夫的尊严,往地上踩。


可是,我还是来了。

我的额娘,跪她的儿子。

不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而是一个叫魏璎珞的女人的身份,求我开恩。

也许,她甚至都没有把握确定我今天会不会来延禧宫。

也许,她要穿着一身宫女的行头,在延禧宫坐到富察府挂满白幡。

多么地心酸。

(五)

到了富察府,直到我清退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才看到苍白到极点的傅大人在病床上艰难的冲我点点头,“奴才谢十五阿哥恩典。”

他一定是看到了我身后的额娘。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不淡定的额娘,鬓发散乱脸色苍白,完全
失去了平日的沉稳。这个时候我才相信了我的猜测,他们一定是相爱的,只是被掩埋的太深刻,除了他们两人,谁都无法窥伺。

我看到额娘朗朗跄跄跪在傅大人床边,傅大人看到她并不惊讶,微微一笑,“璎珞,能看到你,真好。”

他费劲的伸手去抚摸额娘的脸,“你呀,还是穿宫女装最好看。”
傅大人脸上带着徜徉的神色,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宫女。

傅大人只问了一句“璎珞,这么多年你幸福吗”

我看到额娘温柔的看着傅大人“我很幸福”。

幸福吗?

我悄悄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六)

“你为我姐姐做了那样多,谢谢你,璎珞。”傅恒擦去璎珞脸上的泪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璎珞突然伸手探向傅恒白色单衣的胸口,扯出一个已经掉色的破旧的红色秀囊。她微笑,“我知道你一贯固执,一定还藏在胸口。”
“你知道吗,我从小女红就是最差的,此生也只花费精力绣过这一枚香囊,所幸,我的心血没有白费,这一枚红秀囊,做得很值得。我的良人,他很珍惜。”

“可是,璎珞,如今,便忘记了吧。”傅恒用仅剩的力气狠狠的拽向被璎珞抓在手中的破旧的红囊,璎珞来不及抢回便已经四散裂开变成碎片。

一缕青丝轻轻落在傅恒手边,那张揉的邹巴巴的纸,傅恒要动手去撕。

无数个日日夜夜,又何尝不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看似心怀鬼胎充满着算计和利用,却实实在在让他看到她不甘不愿交出的真心。

两人都还记得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魏璎珞回头看向身后可怜巴巴的青年,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眼下瞧着四下无人,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招手示意青年靠过来,待走近的那一刻,拉住他的衣袖,踮起脚尖,在钟爱的青年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傅恒只觉得额间一软,一股细细甜香扑袭而来,刹那即是永恒。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璎珞一字一顿,傅恒差点要醉死在这温柔乡里。

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小霸王动了情,捧了这样一系红尘到你面前,谁又能够抵挡?

“少爷!”璎珞终于崩溃,当初泛黄的纸张七零八落。

傅恒费力的动动嘴唇,“如果可以,下辈子,你可要早点来寻我。”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这辈子,便这样吧。

做一个很好的妃子,做一个很好的额娘,最好,能牢牢抓住皇上的心。”

“我总归,希望你幸福的。”

璎珞没有回答。她只是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语调像年轻时一样调皮,“少爷,你看到了吗。”

她炫耀地伸给他看,暗蓝色的宫装下露出一片红纱,隐约可以看到袖口滚边处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

“少爷,我里面穿了嫁衣。”她红着眼睛,在他耳边笑眯眯的说道,“偷偷绣了好多年,手好疼呢。”



璎珞趴在他的胸口喃喃自语,数着他微弱的心跳。


“我都变成糟老头了,配不上你了。”傅恒苦笑,这一天,他等太久了,久到让他所有关于夫妻同心,举案齐眉的梦想,都变成了奢望。

“胡说。”


“少爷在璎珞心里永远都是少爷。”她抑制住哭腔,嘴角努力上扬。

“我多想…”他想碰触她涂的突兀的红唇,话音未落,手便垂了下去。

多想让你为我,正大光明的穿上嫁衣啊。傅恒的瞳孔渐渐涣散,再也说不出声。

"春和!”



(七)


我在外间听到额娘崩溃的呜咽声,闯了进来,我看到傅大人满足的闭上眼,而额娘终于落下泪来,滴在傅大人的面颊上,一瞬间却又恢复平静。


见到额娘,我才发现。


原来真的有书上说的那样。


人是一瞬间老去的。


富察府挂起了白幡。



远在江南的皇阿玛传来加急,命我厚葬傅大人。

人死如灯灭。

瘴气啊。




而额娘,永远都不会知道,傅大人究竟是为了谁而死。

这是那个男人的心意,我成全他。





(八)


五年后。

宠冠后宫的令妃娘娘去世。

帝甚哀,追其为后。

我作为子,皇阿玛把丧事交给我负责。

遗体入棺那天,额娘的贴身丫鬟果儿红肿着双眼交给我一个木匣。

我打开匣子,里面有两缕交缠的头发。

一根浓黑,一根花白。

紧紧的系在一起。

果儿姑姑悄悄告诉我说,“娘娘一直都把这个匣子带在身边,放在最最隐蔽的地方。从不敢轻易拿出来,怕连累到您和傅恒少爷。”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抚摸着被拼凑的乱七八糟的纸张,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我贪玩挨打,留宿延禧宫,额娘在我睡梦中的那句话是说给谁听。

既然见到我的爱人,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额娘的丧礼办的十分隆重,下葬时,我看到果儿姑姑悄悄的把额娘留下的木匣放到的棺椁中,我默许了。

我下令不许声张,我做主替他们隐瞒下来。

这样也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们终于能结发。



(九)

很多年后,朕成为了这大清国第七位帝王。

皇阿玛没有葬在额娘身边而是单独开辟了一个陵墓,朕做主把傅大人的墓迁在离额娘很近的地方,就算不能葬在一起,离得近一些,朕想额娘和傅大人也会开心吧。

生前两人被规矩束缚总是离得很远,那么死后就还是不要受这些规矩所烦扰吧,这也算是朕对傅大人这些年对朕亲如父子的情谊的报答。

朕登基后的第一个雪天,带着朕的皇后前来祭拜。看到一个老妇人带着与朕差不多大的男人立在傅大人的坟前若有所思,他们大概就是傅大人的福晋瓜尔佳氏和儿子,他们看见朕似乎想要行礼,朕摆摆手制止了。

在告别的时候瓜尔佳氏跟朕说了一句话,似叹息,似惆怅,“孝仪皇后很幸福,有一个男人用自己的方式爱了她一辈子。”

她的声音太轻,似乎已经消散在飞扬的大雪中,而朕回头看到的却是,两座白色的孤陵隔着不长不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回吧。”朕跟皇后相携离开,恍惚间却看到雪地里,纷纷扬扬的大雪间,穿着红色斗篷的娇俏少女踮起脚尖在满身是雪的青年额头轻轻一吻,两个年轻的脸上俱是幸福的神色。像极了额娘和傅大人。

“皇后,你可看到什么?”朕问妻子。

“没有啊,皇上。怎么了?”

朕摇摇头,大约是,额娘现在已经在幸福中了。

【得体】欺负

时疯:

 魏璎珞睁开眼的时候,傅恒正坐在榻上为她穿着袜子,神情专注的样子让她不自觉地将脚往回缩了缩,傅恒抬起眼看她。


“你怎么,怎么帮我穿袜子啊······”魏璎珞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傅恒知她害羞,手上动作却不停,将她的脚又拉了过来:“睡个午觉你都不让我省心,着凉了怎么办?”


魏璎珞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这入夏都几天了,着的哪门子的凉啊?当然这话她是绝对不敢当着傅恒的面说的。


傅恒看她表情就知道这小妮子在心里指不定怎么说自己呢,面色如常地松开她的脚,却走到书桌前坐下,单手撑着头看她:“我难得休沐在家,可某人愣是晾着我,就是宁愿睡觉也不多看我一眼,也不知道我这娶的是哪门子的娘子啊。”


这是吃味了。


 


魏璎珞看着傅恒脸上那明晃晃的“快来哄我”的表情,有些想笑。


她趿拉着鞋子,走到他身前,不客气地往他大腿上一坐,手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头看他:“您看这样行吗,少爷?”


傅恒揽着她的腰,加了些力道以防她掉下去,却勾了勾嘴角:“不够。”


“那你要怎样才满意啊?”魏璎珞笑的更欢了。


傅恒真是要爱死了她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面上却不显,装着样子想了一会:“我好久都没有看过你写字了,今天有空,就给爷写几个字吧。”


魏璎珞确有些为难了,这些年来她虽说是没有放下过书法,可她那俩字比起傅恒的来,是绝对不够看的。她家夫君的字要是能用铁画银钩来形容,那她的便只能算是小鸡扒地。


但魏璎珞做人的宗旨一向便是任何情况下都绝不认怂,她放开傅恒,转了转手腕:“那麻烦少爷给磨个墨呗?”


皓腕如雪,傅恒眸色渐深,轻笑着吻了吻她的耳垂:“乐意之至。”


魏璎珞的身子颤了颤。


 


魏璎珞这字写得并不舒坦,傅恒靠在她的肩上,鼻息扑在她的颈间,惹得她面色有些红,每当她试着将身子移开些时,傅恒便会将缠在她腰间的那双手收紧一分,就跟个铁笼子似的,死死地困着她,再加上长时间的立腕,魏璎珞的脸上竟有了一层薄汗。


她转过头,看着傅恒,有些委屈:“我好累,而且你欺负人。”


傅恒看着她,突然有些欣慰,她嫁给他这许多年来,终于从那个拘谨疏颜的圈子里跳了出来,现在的她,才是他富察傅恒的妻子该有的样子——在外能独当一面,可唯独对着他的时候会褪下那层盔甲,会撒娇,会示弱,会表明她的爱意。


“来,看看我们富察夫人的字。”傅恒略微松了手,转而牵住了魏璎珞的手,笑着垂眼看去。


那张纸上只有两个字:傅恒。


虽说力道不足,但却是魏璎珞会写的字中写得最好的了,至少横是横,竖是竖的。


傅恒这回是真笑出声来了。


 


傅恒握着魏璎珞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魏璎珞”三个字,比起“傅恒”二字,不知好看了多少,可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去偏偏让魏璎珞的心软了下去。


她转过头,发现傅恒正看着她,眼神含笑:“不知夫人可还认为这是欺负?”


世人皆说御前大臣富察傅恒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端方君子,为人最是清冷,可只有魏璎珞知道他真正的样子:柔软、温情、善良得让她想把整颗心都给他。


她心下一动,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下去,可还没一会,傅恒便反客为主,凌厉的攻势让魏璎珞有些招架不住。傅恒站起身子,魏璎珞的身子斜靠着书桌,桌沿硌得魏璎珞腰间的软肉有些疼。


“疼······”傅恒这才停了下来,给她揉着腰。


“娇气。”傅恒敲了下她的额头,却没有一丁点埋怨的意思,毕竟是自己宠出来的,他甚至巴不得能把她宠得到旁人都忍不了的地步才好,这样她就完完全全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魏璎珞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拉了下来,专心致志地玩他的手。傅恒的手骨节分明,很大,常年练武的生活让他的指关节都有了老茧,魏璎珞轻轻地碰着那些老茧,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握着刀剑都没什么感觉,可就是这样轻轻巧巧的触碰,却让傅恒有些心痒难耐。


魏璎珞突然腾空被横抱起身,惊得叫了一声:“你做什么?”


傅恒抱着她走出书房,往卧房的方向走去:“当然是落实夫人给我的罪名了。”


“好好地‘欺负’你啊。”


 


“少爷,这样得体吗?”魏璎珞看着周围的下人,将头埋进了傅恒的怀里,声音有些发闷。


傅恒笑了笑,毫不在意:“我现在可不是你少爷,我是你男人。”


要“得体”这劳什子玩意做什么呢?



【得体/傅璎】七夕

醋昔昔:

*还有半个月七夕,不偷情了,直接结婚。

*3000+小甜饼

*我永远喜欢得体(;´༎ຶД༎ຶ`)




***
七月的天就没有凉快这一说,走在宫中甬道上热浪能窜到小腿。

明玉抓着绣棚给自己扇风,璎珞悄悄凑过去看花样,把明玉逼问得支支吾吾的,最后恼羞成怒直接把她赶到永和宫去送东西。

璎珞一边走一边笑这妮子心血来潮居然也学着绣花,心下一细想,突然意识到原来明儿个就是乞巧了。

难怪。
璎珞停下步子,落日余晖撒了她满身,紫禁城的风仿佛都被染成微金,带着有形的闪烁晃得她满眼恍惚。

一个身影在她的脑海里闪了闪。

“…傅恒。”


“你叫我啊。”
意料之外的男声突然在她背后响起,璎珞惊得一跳,手里的端的盘子就脱手向地面砸去。
傅恒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手围住璎珞肩膀,另一手从她身后绕过她腰用力一捞,盘子就被他稳稳给接住了。

傅恒刚想取笑她两句冒冒失失,要是得少女赞他两句身手敏健就更好不过,却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把人正圈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臂还堪堪贴着她的腰。

佳人在怀,暗香浮动。

傅恒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那条手臂更是好像窜上了火苗。他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竟一时还圈着璎珞一动不动。璎珞好气又好笑,一手挥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接过盘子飞快地钻出傅恒怀里,转身翘着下巴嗔他。少女粉面桃花,明明故作挑衅样,眼波盈盈却都是笑意。

“少爷光天化日之下抱着漂亮小宫女不放,这得体吗!”

还没晃过神来的傅恒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出,脸上发烧更甚,强压着面红脑热回敬道:“不知是谁走个路都在想我,还喃喃低语我的名字呢?”


“这紫禁城念叨少爷的漂亮小宫女可多了呢,少爷要找哪一个啊?”璎珞得意地晃晃脑袋,笑的欢得不得了。


傅恒盯着璎珞。少女伶牙俐齿古灵精怪的模样俏丽又狡黠,眼睛弯成天上月,巧笑倩兮叫他心猿意马。傅恒心里痒痒却故意正了颜色,倒是无比认真地开口道:“她们都不及你漂亮。”


富察傅恒本就生了一张端正清俊的脸,当他一心一意看着一个人,一汪清水可见底的真诚倒好像让人不相信他所言的一切都不行。璎珞发了愣,眼睛眨巴眨巴对着一本正经说混话的傅恒哑口无言,反倒是有些不着调地想不知道那些迷恋傅恒的小宫女们听到这句话是什么反应。少女脸颊悄悄攀上一层薄红,在落日掩映下更显人若桃李。


傅恒暗道扳回一城,心满意足地踏前一步,想趁机牵牵人家的手。反应过来的璎珞红着脸往后一退,快语丢下一句“我可不是她们中的一个”就急着步子往长春宫逃。


挺拔的少年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娇小的身影落荒而逃,佳人身上的茉莉香味还停留在周身的晚风里。傅恒停一停,拔腿就往少女离去的方向走。

这个时候去看看姐姐也无妨嘛。



***
富察容音瞧着自家弟弟一边喝茶一边眼睛往在一旁立着面无表情的璎珞脸上瞟的样子,觉得有点丢脸。




离傅恒向自己摊牌要娶璎珞已过了半月余,当时自己的幼弟坦坦荡荡地讲自己心之所向,坚定从容、掷地有声的样子让她恍然一觉时间竟过得这样快。昨日明明还在闹着自己给他绣手帕的孩童,今日就已经成长为懂得事先筹备万全之策的君子了。处事稳重成熟,少年冲动莽撞已褪色,虽态度仍有些意气,但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能为另一人遮风挡雨的男儿了。瞧着弟弟从小长大的容音心里甚是宽慰。


…可是这么久了,他的策呢?!人家璎珞不还是没松口吗!
心系天下苍生的富察皇后觉得这样不行。



***
从今儿个晨起,璎珞就明显感觉整个紫禁城都比平时要躁动些。就好比一阵春风拂过树梢,新芽旧叶都跟着一起沙沙沙沙地动了。

珍珠和翡翠挤在一起叽叽咕咕,时不时还窃笑一两声,被尔晴一人赏了一个爆栗。明玉则是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皇后娘娘打趣说要准备嫁妆她也没恼,只是羞得跺脚嘴上喊着要陪娘娘一辈子。璎珞微笑着看她们闹作一团逗娘娘开心,心里却在想昨夜娘娘在教她习字时的意味深长。


娘娘说,璎珞,虽有时候浓荫蔽日,但花终究会开的。
璎珞,你不要急。有些事情也是很重要的,可别错过了。




***
牛郎织女一年一次相会夜,把皇后放到心尖尖上的皇帝自然不会放过好时机。

烟火升空,灯河粼粼,博君一笑,聊表爱意。
愿你我两情终在长久时,永始如初日。



璎珞瞧着娘娘喜不自胜的模样,自己也如沐春风。她想悄悄离开,在回身时却撞进了一人的眼瞳。 



众人皆在赏盛景,唯独富察傅恒站在回廊尽头望她,目光灼灼。


璎珞有些没辙,这人直白的模样若是被人瞧见,恐怕明儿个紫禁城的众多狂蜂浪蝶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但是无奈归无奈,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甜味从她拼命握紧的瓶子里溢出来。


啊,不管了。
璎珞一闭眼,快步走向傻立在那不知在想什么的傅恒,往人手里塞下一个荷包就转背又走。


傅恒怔在原地,愣愣地见她走过来,愣愣地接着东西,又愣愣地看她走开。刚打好的腹稿全忘了,盯着手里的荷包借着烟火光亮左瞧右瞧,心里那个想法昭然若揭。


哎不好,人不见了。
明明以冷静著名的富察侍卫紧紧攥着那小荷包拔腿就追,火急火燎的样子幸得没被人瞧见。


那边璎珞七拐八拐拐到了御花园,左看右看还不见人来,心里还暗自后悔是不是走的太快,就见拱门里那人探了个头。

好像夏天都顺着那人的身影探了过来。


“璎珞!”傅恒喜滋滋地唤她,尾音还没完,人就已经凑到了她跟前。

“闭嘴,不怕人听见啊!”璎珞瞪他一眼,悄悄翘了翘嘴角,移过目光看水里的河灯,就是不去看他。

“璎珞,”傅恒只是笑,又小声补了句,“这个荷包你是绣给我的啊。”

璎珞撇撇嘴,信口胡诌:“不是,是明玉绣给海兰察侍卫的,托你转交。”

“啊?”傅恒恍若当头一棒。

璎珞偷偷瞧他脸上明晃晃写着失望二字的样子,笑意憋都憋不住,“骗你的!也不好好看看这上面绣的什么。”

“这绣的是…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傅恒又慌忙再仔仔细细把荷包上的花样看了一遍,一边小声念叨一边小心抬眼瞧璎珞的眼色,脸上又不知不觉烧了起来,“这,你这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啊。”
璎珞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这是‘春和’景明呀,少爷。”她说。

她笑起来,最后一颗烟花升空爆裂,照亮京城万千灯火又转瞬即逝,重归寂静。她素白明净的脸庞却依旧明晃晃的,照得傅恒心里一片春和景明。

于是他也笑了,喃喃低语:“璎珞,你竟知道我的表字。”

璎珞打量他一眼,故意放凉了语气:“我知道少爷的可多了,少爷对我恐怕远没有我对你这么了解。”


“乱说。”
傅恒走进一步,少年高挑挺拔的身躯近得可以把她拢在他的影子里。璎珞下意识敛了呼吸,她心跳如鼓,害怕成了二人皆可听见的雷。

“我知道你喜欢小小的狗,喜欢福建的荔枝,喜欢御花园池塘里的莲;我知道你喜欢着靛蓝,虽然你现在只能着月白和青绿;我知道你喜欢嘴不饶人,但心肠其实软得不行;我知道你喜欢口是心非,但是答案都藏在你的眼里;我知道你最大的心愿是为姐姐报仇。狗我们可以养,荔枝我可以以后带你去吃个够,荷花我府上的池塘里开得满满当当的,靛蓝色的衣裳我也想看你穿,你嘴不饶人刚好我脾气特别好,口是心非我也懂得你的意思,你姐姐的仇,我愿尽全力助你了此心愿,护你周全。魏璎珞,魏璎珞,魏璎珞,”他着了魔般喃喃念着她的名字,顿了顿,“我还知道你最大的秘密,你要不要我说出来。”


璎珞睁大眼睛,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屏气屏得太久,竟觉得目眩神迷,对着傅恒赤诚坦荡的一番话毫无招架之力。明知道对方埋了坑等着自己,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问了下去:“你说来听听。”


傅恒朗声笑了起来,璎珞的心也跟着他的笑声颤了颤。眼前的少年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一汪清泉却满是自己。

“我还知道,你切慕我,如同我切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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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还不是本宫的功劳!
傅恒:耶,赢了!
璎珞:…搞什么,怎么突然这么会撩了???
皇上:我家皇后今晚真美,昨天也好美,明天会更美
明玉:给海兰察那个傻子绣什么好呢……哎呀好难……

【延禧攻略/得体cp】夭桃穠李(上)

北窗眠:

富察傅恒X魏璎珞 新婚设定


历史没让你们回来,我请你们结婚▪梗


尔晴没黑化设定 小姐姐们的友情感天动地


他们属于彼此


OOC属于我


指路夭桃穠李(上)夭桃穠李(中)夭桃穠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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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却是一天大雨如瀑。


皇后正在歇晌,内室只静静地点着檀香。璎珞微微撑开外殿的雕花木窗,窗上糊的明纸潮得翘起了角,她唤过小宫女,轻声道,“赶明儿天气晴了,记得换了这明纸,皇上和娘娘常在这榻上临窗读书,喜欢亮堂。”


“这一句话嘱咐了几遍,也不嫌聒噪,”明玉放好了帐子,盈盈上前,压低了声音,嘴上却不饶璎珞,“当离了你我们就不会当差了。”


璎珞在宫里多少年,自然分得清谁是真心假意,她笑开来,道,“我可是觉得,你离了我,连茶盘也端不稳了。”


明玉被逗得脸上挂不住,杏眼一瞪璎珞。尔晴见她们又不安生,挥挥手遣了不知所措的小宫女,又扯了他们两个到宫女值夜的抱厦里。一合上木门,她抬手就给了两个姑娘一人一个栗子,道,“就知道闹,要是吵醒娘娘可怎么处?你们呀,也长进些吧。”


明玉和璎珞小心觑一眼尔晴的脸色,各自攀上尔晴的手臂,直拉着她在暖炕上坐下。小几上藤木箱子里衬着棉垫子,保温着一大壶茶水,专给当值的宫女太监们杀渴用。璎珞想了想,也不用它,径直开了箱柜,拿出一包茶叶和三只小盖碗。明玉和尔晴认得这是娘娘赏下来的新茶,她一向舍不得吃的。


“你向来不管娘娘殿里的茶水,想也是沏不好的,仔细糟蹋了这些茶叶。”明玉也不多问璎珞的意思,说着就接过她手里的茶具,熟稔地排开来。


一时,茶香氤氲。


明玉亲斟一杯递给璎珞,雪白的小盖碗持在她的手里,恰似雪一捧。水汽将两人的眉眼模糊了,这碗茶递出去,就权当是递出了长春当差的岁月。再深刻的时间回首望去,也不过溶在这一盏茶汤里,涩涩的,却回味悠长。


璎珞低头品了,再抬头时与神色已与平常别无二致,“明玉,你沏茶的动作真好看,就像娘娘珍藏的古画一样。”


“喝了我的茶,却只赞茶艺,不赞茶汤,莫非是说我尽是花架子么?这可说不过去。”明玉嘴角一抿,伸长手臂隔着桌子就要去拧璎珞的鼻尖。


璎珞一时躲不及,鼻尖被一拧变得粉蕊蕊的。却是尔晴先笑开来,三个姑娘也品不得茶了,泠泠笑音盖过了雨声,宫里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声了。三人也不知自己在笑些什么,只是觉得这种日子就要不见了,不知是谁先停下来,直望着雨滴拍打的窗棂。


尔晴见璎珞脸上有些不自在,柔声道,“你莫要担心,这雨多半傍晚也就停了,明儿定是一个顶顶好的晴天。”


璎珞只是回握住尔晴的手,简简单单的词句被她说得郑重,“尔晴姐姐,璎珞多谢你。”


抱厦里安静了下来,等到小宫女来唤几位姐姐上殿时,还看到三个姑娘的手握在一起。




九月初九,魏佳氏出阁,应了尔晴的话,是个顶顶好的晴天。


璎珞昨晚通宵难眠,说来也奇怪,往日当差的时候,就是两三宿不睡也使得。而今,却整个人都飘飘忽忽,起身时还慌忙要上殿伺候皇后梳妆。她就这么恍惚地看见自己点了唇脂,画了眉黛,挽了发髻,戴了凤冠。黄铜镜影绰绰,她小心地抚上镜中人的脸颊,仿佛镜中人影才是真实的,自己还是那一个当差的小宫女,这不过是一个雨打合欢后的梦。


“璎珞姐姐?”小宫女这样唤她。


“娘娘可起了?”璎珞才回过神,忙忙地就要从厢房里出去。


小宫女忙忙跟上,“才叫人,璎珞姐姐慢些。”


璎珞却像一阵风吹进了内殿,皇后刚刚在梳妆台前坐下。尔晴和明玉见璎珞红妆而来,不约而同低了头,微微错身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宽怀的笑来。


“璎珞来了。”皇后还未梳发,笑意婉然,“怎么又胡闹?怎可从厢房里随意出来了?”


“娘娘,”璎珞跪下,几次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是该感谢娘娘长春解围,还是该感谢娘娘亲授诗书,或是该感谢娘娘成全自己?她只是觉得,娘娘和自己之间并非只是感激可以说得完。璎珞有的,都是皇后给的;璎珞没有的,皇后自然也不缺。娘娘是主子,是老师,更被璎珞当成姐姐。这和她出嫁从夫,尊皇后为长姐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小兽物一般的依恋,收起浑身的尖刺,低头凑近唯一的温暖。璎珞在皇后面前就是个把一颗真心忠于皇后的姑娘,她能想到的只是跪下来,真心实意地给皇后磕了一个头。


“跪下做什么?来日做了本宫的弟妇,要是爱行礼啊,有的是你行礼的时候。”皇后抚上璎珞的额角,“嫁衣很好看,也是,姑娘家穿正红色都应该这样好看。”


璎珞一笑,眼睛里还有点点晶莹,她接过小宫女手里的象牙梳,道,“娘娘,请您允了奴才,再为您梳一次妆发吧。”




皇上大概是为了来瞧皇后,驾临长春宫给璎珞出嫁做面子。他也不通报就进了殿,没给璎珞什么好脸色,兀自在皇后对面坐下,“魏佳氏,怎还在殿内?”


璎珞忍住笑意一福,道,“奴才给皇上请安。回皇上的话,娘娘恩典奴才在长春宫出阁,奴才特地前来谢恩。”


长春宫出阁,是从正殿出阁,还是从西偏殿出阁着实不同,璎珞自知没有身份从正殿上轿,正要退出。皇后一扬手叫住了她,“璎珞,本宫送你。”


她抬手唤来宫女,托盘里安置着红绣缎的盖头。




吉时已到,长春宫素来雅静,此时正红色却比宫墙的朱红还要耀眼。


璎珞被喜娘搀上花轿,耳边还回响着皇后的嘱咐,“从长春出阁,这里也算是你的娘家了。成了亲,也多递牌子进来瞧本宫。”她的视线全被盖头蒙住,却清晰知道花轿每一步走在哪里。这是娘娘的茉莉,这是娘娘罚我思过的地方,这是娘娘在高贵妃面前救下我的地方……


“这个暴躁丫头好命,在长春宫,娘娘是轿子抬进来的,咱们是跪着进来的,再不成想,这丫头被吹吹打打迎了出去。”明玉的杏色旗装上一朵合欢花绣落了红彩纸,她也不掸落,只是轻轻捻起来。


尔晴悠悠走回廊上,把帕子系在扣间,道,“尽说些好没意思的话。怎么没进去伺候?仔细娘娘叫人。”


“小宫女们也知事了,在里面伺候着呢。怎么,我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得了,”这话本是极尖利的,明玉却道得极轻极柔,不像是抱怨,倒有几分怅叹,“也就今日还能说几句,我知道你也是想说的,只是道不出,我便替你说了。”


“这也是孩子话,”尔晴望了几眼长春宫的宫门,璎珞被抬了旗,也算不得魏家的女儿,就是从长春宫送了嫁,轿子正是从这红宫墙琉璃瓦漆金描银的宫门走出去的,“新进来的小宫女都要唤你一句明玉姑姑了。”


“是了,做了姑姑,再做了嬷嬷,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吧。”明玉抬头看看碧蓝如洗得天空,被宫墙围得四四方方,她想从着天上看见什么,哪怕是一只鸟。只是天上,除了几丝云气什么也没有。




富察府的前街,可端的是十里红妆。


皇后不肯委屈了璎珞,自给璎珞添齐了一整副嫁妆。傅恒骑马戴花,他倒是有心想要快些打马,催着这一副仪仗把他的璎珞娶回府中。却因为不合规矩,不得不耐着性子,所以难得生出些市侩想法来。姐姐准备的嫁妆倒好,从富察家走,还是抬回了富察家,另外,还抬回了普天下独一份狡黠精灵的小妻子。想到璎珞的眉眼,傅恒心里甜透了。傍边骑马的海兰察用马鞭悄悄一捅傅恒,示意他收一收嘴角的弧度。傅恒却不怕,他偏偏就想让全京城百姓知道,他娶到了最心爱的女子。


富察家匾额高悬,富察傅恒迎正妻魏佳氏归。


红绸的另一端就是璎珞,傅恒的手微微发抖,他感觉到了璎珞手心的温度从红绸传了过来。不知喝了多少杯佳酿,应付了多少喧闹的宾客,等到真正回过神来,手中已经稳稳地握了喜秤,璎珞正端坐在喜床前。


傅恒只觉得手中的喜秤比他的弯弓还沉重,他一下子没控制好,用了过大的劲力,差点儿掀翻了盖头。他看见对自己说出过“人头猪脑”的讥讽和“我答应你”的爱意的朱唇,他看见为自己笑也为自己流泪的凤眼。她平日总是宫女的布衣素裙,此番大妆起来,越发明艳不可方物。


“璎珞……”傅恒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在这一场红烛银宵的梦境里丢盔弃甲。这两个字像是叹出来的,用尽了一生的运数和机缘。


“少爷?”璎珞启眸一笑,偏头看着傅恒,从下向上的视角很容易把人看得面相凶恶,她看着傅恒好看的下颌线条,又看看愣愣的傅恒,笑容更明显了一些,整齐的贝齿也露了出来,小小巧巧。


不解风情的小少爷似乎在意的并不是巧笑倩兮的小妻子,他把眉间蹙了起来,“以后莫要再旁人面前这样笑。”


璎珞哪里是个省心的,她只做出疑惑样子,“旁人?那娘娘呢?尔晴姐姐?明玉?阿玛额娘?你的叔伯兄弟?”璎珞一个一个地数着,都是些小夫妻得罪不了的人,她点出一个人就竖起一只手指,直到一只手用完了,就顺势在傅恒的前额上轻拍了一下。她做了十足的小女儿娇态,滑腻的指尖只一点,留下缱眷的余味。


傅恒正在为璎珞唤了声阿玛额娘感到惊喜,额前的温热触感让他回过神来。璎珞还只在得意,傅恒却突然欺身上前,出其不意的兵书教诲用于闺房之中也未尝不可。“除了我,不准对旁人这般笑。”傅恒离璎珞不过一寸,两人的鼻尖几乎腻上。璎珞睁大了眼睛,傅恒叹了口气,正想拉开距离,侧身在璎珞身边坐下,胸膛前就扑上来了一位富察少夫人。


“我吃你一吓,你吃我一吓,这才算是公平公正,”璎珞的动作大了些,傅恒的团花喜袍蹭上了些许珠粉,头上钗环玎珰,“富察少爷熟读圣贤之书,深谙君子之道,定知的。”


傅恒却不接话,就着这个姿势,手掌抚上璎珞的后颈,“可是累了?这冠子少说也有几斤重吧。”


“哪里就累了?我巴不得多戴几时呢。”璎珞眼波流转,满满地盛着傅恒一人,“你可知为什么?”




——“因为只有今天,九月初九,我才完完全全是你的妻子。到了明天,我便还要是阿玛额娘的儿媳妇,你兄弟的长嫂,你子侄的婶子,你富察家的少夫人。”璎珞说过她怕死,但声线始终是硬的,此时少女的眼神清澈,却软语道来,将满腔真心交给了自己的良人。


傅恒吻上璎珞的眼睛,少女的羽睫像小雀一样不安地颤动,他放过了这双眼睛,吻上她的朱唇,缱眷间只重复着一句话,“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


璎珞并不会许多,但就是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嗔总在傅恒心里。


少年结缡,总还有一生去品味,一生去扶持。


TBC


*这是我心目中的尔晴和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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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x晓星尘】锁麟囊

空明box: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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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衍生同人


短篇完结,八千字+


封面图感谢 @JING-天若灵犀 ~


有一段时间痴迷京剧,最喜欢的就是张火丁老师版的《锁麟囊》,那时候只会跟着唱两句,如今仔细看过唱词,才知道一段人生皆在其中。但愿我这个小小的故事,也能令人有一星半点的感触,那我就再开心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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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渗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他再次遇见晓星尘时,年方五岁。


距离义城一役已过了许多年,那段往事久远的就像是一个传奇,被时光弃置在某个角落里,落上了经年的灰。当年的动魄惊心,今时就连茶余饭后也不再有人提起,因为毕竟都是往事了。


那真的是非常漫长的一段岁月,久到薛洋尸骨成灰,宋岚青丝化雪,久到晓星尘从一片混沌中苏醒,借着虚空中一股不知名的灵魄之力再塑仙身,重回这滚滚红尘。


人生百年,转眼倥偬,他与旧友斟一壶清茶两两对望,他添了沧桑,他却一如初见,相顾无言,泪已千行。


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沉默许久,晓星尘抬起眼,眼底闪烁着漫天星河,比过往更加明亮。


宋岚满怀感慨:“我曾为你的眼睛内疚了许多年,没想到如今你复生又复明,实在太好了。”


白衣道长瞳光流转,缓缓从怀中一白一黑两把宝剑身上掠过,一把清丽洁白、冷如霜花,一把通体乌黑、天生不祥。


他轻声说:“前尘皆忘,就不要再提。”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


晓星尘早已下定决心出外云游,自然没有过多停留,他婉拒了宋岚的盛情,宋岚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求,只能送他一程。


行至郊外时,他们不偏不倚,竟又遇见了那个命中的劫数。


劫数看上去只有五六岁,还是个伶仃稚子,却被一路拖行着往荒野走,满身鲜血,奄奄一息,很可怜的模样。 


“请问,这是怎么了?”晓星尘心底仁善,立即上前拦下了村民,宋岚长眉一蹙,显然是不愿见这样血淋淋的场面。


但晓星尘终归是拦下来了,于是他们听到一个添油加醋的乡村志怪故事,地上拖着的孩子是天煞孤星,他是遗腹子,母亲生产他时胎位不正,耗到油尽灯枯,母子二人都不幸身死,他没了气息半个时辰,竟然又突然哇哇大哭,死而复生。村里半仙说这孩子前世造孽太多,今生命格孤煞、亲眷疏离,是个祸星妖孽。


多亏村民心善,容忍他百家饭千家衣长到八岁,也不在意他个性孤僻古怪,可他实在命运不济,前几日竟然招惹了瘟疫,病的半死不活,再不处置恐将村民都染上,只得拉到荒郊野外去,一把火烧个干净,免得让他再为祸世间。


孩子躺在地上,慢慢喘了一口气:“你们最好、最好现在就杀了我,杀不了我,我会让你们都死的很难看的。”


他的声音很低,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但口吻却是那样轻佻而笃定的,仿佛陈述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晓星尘对上他的眼,亮的令人不寒而栗,写满了阴狠与怨毒,像是荒原上最后一匹游荡的孤狼,随时都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他满脸泥污、蓬头垢发,其实是看不大清脸貌的,但那样一双熟悉的眼睛,令宋岚不由得浑身一震,拂雪腾地出鞘,剑指稚子眉间,咬牙道:“……竟然是你。”


孩子不甘示弱,用尽最后的力气瞪回去,眼神陌生而凶狠。


这个孩子有一种让人憎恶的气息,那是属于某种冷血的、恶毒的动物,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某个被诅咒过的名字。


——薛洋。


他不怕死的挑衅更是引起了村民的怒火,恨不得当场将他打死,然而晓星尘拦在他们前面,半屈下膝,向着低到尘土中的稚子伸出了手:“把这个孩子交给贫道,是妖是邪,由贫道来辨。”


孩子不握他的手,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晓星尘偏着头微微一笑,容光璀然,目似晨星,孩子怔怔瞪大眼,心中怅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怀念。


趁他走神,晓星尘当即反手一掌,劈晕了他。


 


『分我一枝珊瑚宝,安他一世凤凰巢』


宋岚不喜欢这个孩子。


那时候宋岚已经不年轻了,眼角额上也早已爬上层层岁月痕迹,他仍是凛然正气的傲雪凌霜,晓星尘也依旧清风朗月,眉眼如初,但彼此都默契对少年时的梦想绝口不提——他们曾那样残忍地直面过人性最阴暗与恶毒的一面,也曾刀剑相向、口出恶言。纵然薛洋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罪责,但裂痕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们终归回不去了。


晓星尘垂下眼,不再去想那些。将孩子面上血污擦干净了,露出一副秀致的眉目,他竟然是一个出奇漂亮的孩子,难怪就算被断言命格孤煞,也有大姑娘小媳妇愿意施舍他一口稀粥。


“像他吗?”晓星尘突然开了口。


宋岚一时没会过意,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恨恨道:“……虽然不像,却一样令人生厌。”


晓星尘微笑起来,榻上的孩子仍然昏睡着,长年的饥饿与疾病让他的身体虚弱异常,薄弱的小小胸膛艰难地起伏着,一下、一下……脆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但是最致命的,却并不是这些耽于表面的病痛。


“已经转了一世,长得和上辈子不像,也正常。”


“听我一句劝,别再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糊弄了。上辈子他那样坏,这一世也不会是个好人的,你难道非要等他再害你一次才知道后悔吗?”


“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晓星尘平静地说,“他的魂魄不全,生来就是要受苦的。”


“他的气息颤抖,体质虚浮,且命带凶煞,的确是早夭之象,这些我都知道,可你难道忘了薛洋上辈子是怎么样的?他屠尽常家满门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


“ 他的上辈子活得很糟糕,但这辈子是个干干净净的新生,还没有犯过错。”晓星尘伸手托住额头,望着孩子的睡相,唇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既然这辈子我早早遇见了他,就不会让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他前世秘法邪术用的太多,魂魄承担不起,早已大有损伤,死后堕入轮回,转世投胎后逐渐衰减,今生注定活不过十八岁。”


宋岚愣愣地看向晓星尘。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晓星尘面无表情。


“因为我的魂魄,就是他用禁术招回来的。”


宋岚面色一变,晓星尘像是浑然未觉,慢慢地说:“我相信人性本恶,但我也相信我自己。”


宋岚目光复杂的望向那一黑一白两把宝剑,长长叹了口气,没再出声了。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他与宋岚谈了很久,黑衣道长终于服了软,临走前嘱咐他,如有危难,一定要立即知会他。


晓星尘一一应下,送别故友离开,再返身回房时,孩子已经醒了。


“你什么时候杀我?”见他回房,孩子立刻警戒起来,强作镇定的抢问。


“要是不杀我,你就放我走。”


他的喉咙受了伤,说出来的声音嘶哑艰涩,像是砂纸在刀锋上刮过。晓星尘蹲下身与他对视,孩子下意识地一抖,立刻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戒备地瞪视他。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晓星尘靠着床沿坐下了,侧着头很温柔地一笑,“从今往后,由我照顾你。”


“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你得不到好处的。”孩子很谨慎,仍旧不肯靠过来。他像只受过许多苦的小兽,尚未长出自卫的獠牙利齿,只能依靠本能躲避伤害。


晓星尘从衣袖里摸出一颗糖果,放在掌心给他看:“我不会伤害你,你过来,我就把糖给你。”


男孩子面上闪过嫌恶的神情,皱着眉头道:“我最讨厌糖。太甜了。”


“你怕甜,越显出你人生的苦来吗?”晓星尘了然地微微一笑,正要把糖果收起,却冷不防被孩子扑了过来,一把抢走手中糖果塞进嘴里,兽似的白牙咬得糖果咔咔作响,他恨恨地瞪了晓星尘一眼,嘟着嘴不肯说话了。


晓星尘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孩子乱糟糟的头发。


“以前的日子不必再提,从今天以后,你就叫薛洋了。”


“薛洋?”他僵硬地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眼底忽的掠过一抹暗色,白森森的牙在月下闪着冷光。


“道长,我最后说一次,你现在不杀我,将来一定是会后悔的。”


晓星尘淡然一笑。


他说:“好,来日方长,我拭目以待。”


-


最开始他们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主要是薛洋心里别扭,不肯听话。他像只养不熟的小兽,随时想着要逃走,他们住在山里,地形晦涩崎岖,往往都是到了天黑,迷了路的薛洋被晓星尘拎着衣领带回来。


他逃不走,索性就住下来,想方设法给晓星尘找麻烦,晓星尘性子温和柔顺,面对小孩子家幼稚的挑衅只是微微一笑,不接招也不生气,薛洋一腔愤懑挥出去,宛如落在一团轻飘飘的云雾上,想闹都闹不起来。


日子虽然有些小波折,但岁月静好,这样细水长流的过下去,在乱世中已算弥足珍贵。


-


过了一段时日,晓星尘又一次集市上回来时,给薛洋带了一件小小道袍。


衣袂如雪,剪裁适身,和晓星尘身上那件是相同的制式。薛洋皱着眉头苦大仇深举起衣服看了半天,说:“我又不当道士。”


稚子被好好喂养了一段时日,逐渐盈润起来,露出一节藕似的白嫩手臂,盈盈发着光。


晓星尘道:“子琛所言非虚,你穿上道袍,的确有七分像我。”


薛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地噤了声。晓星尘装作浑然不觉,慢慢给薛洋穿上了洁白如雪的道袍,最后垂着头为他系腰封的时候,薛洋突然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晓星尘整理了好了衣裳,为他拍平衣服上的褶皱,说:“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


“……好吧,你要养我,那就养着吧,横竖我不吃亏。”他咬着牙抵抗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输给了无尽的温柔,选择了退让与屈服。他上辈子没被人爱过,以至于从此遇见一点温情都恨不得飞蛾扑火,即使魂飞魄散也想多贪恋一刻。


哪怕梦总是要醒的。


隔了一会儿他问道:“既然以后我们要朝夕相处,你总得给我个称呼,你叫我薛洋,我叫你什么?”


晓星尘支着下巴,仿佛是在思考,然后微微笑了一下,说:“名字不过代号,就叫我道长吧。”


薛洋没出声,眼瞳黑沉沉的。


『在此间遇水患痛苦受尽』


他十二岁。


薛洋的叛逆期来的太早,到了真正叛逆的时候反而柔顺起来。他越来越听话,越来越粘人,多半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常年的病痛消磨掉了他的锐气,他再不能像当年那样恣意妄为了。


那时候薛洋的身体已经开始显出衰弱的征兆了,每到夜晚,少年都会在痛苦中挣扎着醒过来,蚕丝般细密而缠绕地囚困住他,虽然不是痛的无法忍受,却怎样也挣脱不开。


他怕痛,怕死,甚至怕黑,什么都怕的不得了,也实在是因为这几年被晓星尘宠的太过,导致他一点苦都不肯吃,一点委屈都不能受。少年第一次被散魂之痛惊醒时,哭嚎声撕裂了半个夜空,晓星尘守在他的榻前,任凭孩子的眼泪打湿他的手掌。


“道长,我会死吗?”


他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天真眼睛,浮着一层薄弱的水壳,轻触即碎的。他不懂事,撒娇求哄的意味其实远大于恐惧,但晓星尘没有哄他,因为心里清楚知道薛洋的残魂之症只会一天比一天更严重,瞒也瞒不过的。


薛洋的脸颊埋在他的手掌心里,半天得不到回答,终于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练剑的时候,晓星尘破例让他坐在一边休息,孩子巴不得偷懒,笑嘻嘻捧着脸坐在树荫下看着白衣道子舞剑,看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扁着嘴撒娇:“道长,我好无聊呀,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霜华雪光一闪,倏然回鞘,晓星尘果然坐到了他身边,要给他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少年。”


这个开头没什么意思,但薛洋也不在乎,毕竟晓星尘肯讲故事就是天大的好事,再无趣他也会配合拍手叫好。


“他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十五岁那年,杀光了一户人家上下五十口。”晓星尘很平静地讲下去,“后来,他成了一个大魔头,人人都想杀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几个大侠杀了,死无全尸。”


薛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真好玩。”


晓星尘微微一笑:“你呢?你要是遇到这样一个魔头,你想不想杀了他?”


“道长都说是魔头了,那当然要杀了。”


“可是,他其实身世凄惨,从小被人打骂,吃了很多很多苦头,他之所以那么坏,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晓星尘看着薛洋的脸,“如果是这样,你也想杀他吗?”


薛洋莫名其妙地盯着晓星尘看,很迷惑不解的样子:“他们要死要活随他们去好了,关我什么事?我只要道长和我过得好就行。”


见到晓星尘眉头蹙起,像是不快的样子,薛洋见风使舵,立刻机灵地补上一句:“我错了,道长说他该死,那他就该死无葬身之地,道长说他是好人,那他就是天下第一号的好人。”


薛洋歪着头活泼泼地笑着,那少年人盲目的倚赖、天真的残忍,都令晓星尘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他没有一点自主的决断,善恶正义全都脱胎于陪伴他长大的人,假如这一世薛洋仍旧遇人不淑,他必定又将生成另一个混世魔王。


晓星尘突然用力握住了少年的手,沉默了好久才说。


“还好我遇见你了。”


薛洋似笑非笑:“遇到了道长,我也很高兴。”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在窗玻璃上,在春日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年薛洋十五岁,男孩子正值发育时期,清晨睡在床上,几乎都能听见骨头拔节的轻微声响。


晓星尘守在榻边,看着少年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头蜷缩成一团,生来残缺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晓星尘的手掌,像是溺水的人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强忍着魂魄不全带来的巨大痛苦,每到夜晚都痛得心胆俱裂,仿佛灵魂被撕成粉碎。这种症状随着他的长大越来越严重,许多次他都痛到休克昏迷。


晓星尘不说话,他握着少年的手,一言不发。


-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薛洋什么,包括因灵魄不全而注定早夭的命运。少年人听了以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在某个暮色袭来的黄昏,薛洋坐在茅屋门口,托着腮看着远处连绵无际的山脉,说:“我不怕死的。”


晓星尘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的眼中倒映着一轮金色的夕阳,很轻很轻地说:“只是想到我死了以后,道长还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待他们这样好,我就觉得很嫉妒。”


“不会的。”晓星尘浸在落日金黄的余晖中,清朗眉目也像染上一丝怅然,他抱着霜华,缓慢而坚定的说。


“以后再遇见任何人,都不会是你了。”


-


夜晚总是格外漫长,大概是因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等到熹微的天光终于地照亮了漆黑的房间,晓星尘才感到手掌上传来的握力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抬起眼,看见少年人紧紧闭着眼,汗水珠子般从苍白的脸上滚落下来,略带戾气的眉目笼着一片厌世的薄雾。


他低低的喘着,像是个久病的老人,因为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反而对生死看的格外淡薄。他拽了拽晓星尘,示意白衣的道长靠近来借他一个肩膀。男孩子其实已经生的很高了,不同于晓星尘的清癯,他是一种病态的消瘦,靠着晓星尘的时候,坚硬的骨骼硌得人生疼。


薛洋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早就不是儿时温软香甜、臂似嫩藕的稚子了,这个年纪再撒娇也很尴尬,少年有点畏缩地盘着长腿,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再肆无忌惮的压在晓星尘的身上。


晓星尘感受到薛洋的退缩,于是微微笑了一笑,也偏着脑袋抵着他,两个人像是一对骨血相连的亲生兄弟,在春日的雨夜中互相依偎。


他们听了好一会儿雨,薛洋才轻轻的开了口:“道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我死了之后,你会去做什么?”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大概是带上霜华,四海为家吧。”晓星尘在朦胧的天光中轻声说,“……又或者,去完成我当年的梦想,结识一两个知交好友,和他们一起创立一个门派——一个没有偏见、不在乎出身的理想世界。”


   “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就可以去做这些了,”薛洋问,“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拖累了你吗?”


“世间上的这些事,在我眼里并无轻重之分。”晓星尘看着虚空中的一点,像在凝视着某个不知名的故人,“能够看着你这样平安无虞地长大,我觉得很满足。”


“但我很快就会死了,不管我长成一个谦谦君子,又或者长成一个混世魔王,我都活不过十八岁,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对我来说,或许只是一段岁月,对你来说,却是一次人生。”晓星尘说,“你长成一个混世魔王,吃很多苦、杀很多人、被很多人恨,到了临死前,回想这一生都过得很痛苦,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道长,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死的。”薛洋把脸埋在晓星尘的颈窝里吃吃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晓星尘发现肩膀处一片湿热。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青年人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当年他来时是这样的,如今他要走了,竟然也是这个模样的。


他很缓慢地呼吸着,青年人薄弱的胸膛上下起伏。一下、一下……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晓星尘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薛洋苍白的脸庞,眼睫低垂,面无表情。


青年慢慢地挤出一个微笑,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唇角不自觉露出一颗稚气的小虎牙,分明还像个孩子。


晓星尘一言不发,静静等他开口。


他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晓星尘。”


梦终于要醒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薛洋缓慢地喘着气,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拧烂再重新缝合,连呼吸都痛的撕心裂肺,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很专注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轻轻说,“我是薛洋。”


晓星尘缓缓垂下眼帘:“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薛洋转眼看他,然后露出一个笑容——那是薛洋惯用的,恶劣而不可一世的微笑,唇角微微一勾,露出天真的虎牙,像是懵懂而无心机,又像是恶毒到了极点,随时想着择人而噬,“我不是什么投胎转世,我就是薛洋!我走了太多邪魔外道,又被人打得魂灵凋落,所幸天不亡我,我游荡多年,终于在魂飞魄散之际遇到了这具刚死的身体,拼着一口气,夺舍上了身。”


他绝望又张狂的厉声大叫:“要不是我法力全失,这具身体又残破不堪,我早溜出去杀人了!道长,你真可怜,上辈子已经被我毁了,这辈子却还要和我这种人纠缠不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恶心透了——可你怪谁呢?我劝过你杀了我,是你自己不肯啊!”


晓星尘平静的望着他,眼睫微抬,目光虔诚慈悲似万重法,遇者可获无量功德。


薛洋心头一颤。


他不敢置信似的、很慢很慢的说:“……难道这些,你也都知道了?”


晓星尘唇角扬起一个很温柔的微笑,就像过往那些日子安抚黑夜里惶恐而绝望的少年那样,他温和的笑了:“我都知道。”


在他死后的漫长岁月里,薛洋崩溃、尖叫、发誓要杀尽天下人为他陪葬,但最终他只是翻遍古书异录,以心头血作引,自散一魂三魄于虚空中招寻晓星尘的亡灵,在许多许多个漫长无光的夜里,他躺在法阵中瑟瑟发抖,感受着生命与热一点点从身体中流失。他不怕死,却害怕即使魂魄散尽,那个人也永不归来。


“你知道我是薛洋,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是个多恶毒的魔鬼吗……”他的声音发着抖,不可置信地望着晓星尘平静的脸庞,到最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眼泪顺着脸庞簌簌地往下落,“你应该恨我的……”


他望着青年人悲恸的脸庞,思绪却不合时宜的回起很多年前,宋岚问他,你为什么还要和这种人纠缠?


那时候他没有回答。


轮回报应,谁能说得清?薛洋曾害他魂消魄散,这一世是要受报应的,可他偏偏又曾为他逆天改命,自取心头血,只为唤回亡灵,那么这一世,又是他欠了薛洋。


纠纠缠缠、因果报应,他们的命线死死纠缠在一起,于是再也解不开了。


就在那个瞬间,他忽然都释然了。


“薛洋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他罪恶滔天,死不足惜。但人死如灯灭,一切皆空,我不原谅上辈子的你,却也没恨过这辈子的你。”晓星尘向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青年人惨白而消瘦的脸颊,“这辈子你做的很好,是个好孩子。”


薛洋浑身一震,他浑身发抖,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脸庞慢慢靠近了晓星尘的手心,轻声呜咽了起来。


晓星尘感到温热的泪水落在自己的手心,他没有说话。到了这个时刻,爱恨早就渺然,薛洋作过恶,被很多人憎恨,甚至给过自己无尽的苦痛——但现在的他只是个垂死的病人,这一生干干净净,生命里只有一个晓星尘。


晓星尘说:“因为有你,这十年我过得很好。也许很多年后想起都会觉得快乐,谢谢你。”


薛洋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带着一点迷惘、一点犹疑,但是过了很久很久后,他最终长长的叹出了那口气,淤积在胸口百年之久的浊气霎时烟消云散。


一切都要过去了。


  青年眼中噙着泪,但还是快乐地笑了起来,笑容很纯粹,唇角露出一颗稚气天真的虎牙。


“上辈子很糟糕……但这一生很好、很快乐,我很满足,谢谢你。”


他像是疲倦极了,慢慢的阖上了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是对小小的白蝴蝶,不自觉地颤抖着,最终像是要亲吻一朵初开的花,缓缓落了下来。


薛洋死了。


 


晓星尘一言不发,在他的尸身旁坐了很久很久,最后慢慢站起身,背上了霜华与降灾,步入了浩渺的雨雾中。


春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万物在雨中连绵不绝的生,谁也不在乎是否曾有人无声无息的死。


雨没有停的意思。



END.


故事大致讲的是,薛洋为求复活晓星尘,自寻邪门秘术,致使自己元灵受损,与忘羡一战落败,临死前夺舍上了一个婴孩的身体,却因为魂魄不全饱受折磨,所幸这一世他遇见了复生的晓星尘,两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各怀心事地过了十年。


薛洋背负着他的秘密,就像前世在义城那样,活的满腔欢喜而又如履薄冰,他的软弱与矜傲都不允许自己向晓星尘坦白,他害怕晓星尘再次用那样嫌恶的眼神望着他。虽然晓星尘什么都知道,但他依旧扮作真的被薛洋欺骗,他不揭穿,因为经历了这一切,他早比薛洋活的通达。


最终薛洋向他坦白一切,是终于有了悔悟的意思,他把他自以为最大的不堪血淋淋地捧给晓星尘看,却不知道晓星尘早就原谅了他的一切。这一生他过得很好、很幸福、很满足,虽然短暂,却远胜过千万年的孤寂苦旅。


牵挂已了,他终于能安心的饮下孟婆汤,走过三生路了。


 


薛洋一死,这一世的故事也就完了,他这辈子没有作过恶,下辈子也许会托生的很好,又或许很多个轮回转世后,他又与晓星尘不期而遇,那时候的他已经补全了魂魄,忘却了所有前尘,他甚至做了一个好人——但是不管是怎么样,他再也不会是薛洋了。


就像晓星尘所说,我不会再遇见第二个你了。


 

昕:

这几天爆肝的产物,我都要为自己起立鼓掌了。。。

画的赶有很多bug,大家答应我就当作无事发生好吗(>人<;)ballball你们

Pickieeeee:

队长100岁生日快乐!
凑了八张儿童画(到最后也没有九图
好希望每个队长都能和他的吧唧一直在一起哇…